泥人从甯承怀里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甯承。

甯晑是大雨天逃走的,平城是今天的大同,在晋北,虽然不是砂土地,但却是黄土地,跌跌绊绊的,滚了一身黄泥,不过这倒好,没人认出他,但,魏国此时也顾不上他了。

这一身肮脏,再加上甯晑在军队吃的不好,逃出来后,一路乞讨,也是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整个人都瘦脱了形,面黄肌瘦、皮包骨头,不比秋风里的黄叶强壮多少。

甯承看了他半天,不确定的说:

“甯晑?”

甯晑点点头:

“皇叔,是我。”

话说间,一只手放开甯承,抹着脸上的泥泞。

因为哭过,脸上的泥都被泡软了,再被他这一划拉,甯承终于看出点甯晑的样子,一把抓住他的双肩:

“你可算平安回来了,皇兄和皇嫂都担心你,爹和娘还在魏国找你呢。”

听言,甯晑眼泪又下来。

甯承忙说:

“别哭,别哭,回来就好,”对辛未说“烧些洗澡水,再让玥儿和弟妹做点吃的。”

辛未应了声便跑走了,招呼着今天当值的乌铁蛋、侯莫陈崇、甲子和丁卯。

甯晑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到客厅看到几样菜,顾不上别的,坐下抓起馒头就开始吃。

甯承坐在一边说:

“慢点吃,”把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知道你这一路没吃好,不敢给你一下准备太多,你先垫垫肚子,一点一点来。”

甯晑吃的顾不上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快吃完时,得到消息的蒋妧来了,蒋妧看甯晑这个样子,心疼的眼泪四溢,母子俩又是抱头痛哭了一把。

母子俩还没高兴高兴,郝公公便来宣旨了,贬甯晑为庶民,即日起,立刻离京。

众人一愣,但甯承和甯晑都能接受。

毕竟甯晑鼓动起反,跟他一起起反的小伙伴们,都被丢去了军队,如果不给他点惩罚,没法安抚人心。尽管那些小伙伴的家人,都与他们断绝了关系,但,血缘关系岂是说断就能断的,这些人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心里肯定憋着气,憋着憋着,不定哪天就憋出坏水了。

所以,甯晑的惩罚是逃不掉的,没砍了他,已经是甯焽手下留情了。

但,蒋妧不干了,儿子在外受了那么大的罪,前脚刚回来,后脚又给赶走,他这还是当爹的吗!

当即抓起裙摆回宫,要找甯焽说道说道去。

郝公公比蒋妧早回来一步,甯晑接了旨,郝公公就得赶紧回来汇报,当然也将甯晑的样子给甯焽讲了。

蒋妧怒气冲冲的回来,在后宫的书房里找到甯焽,甯焽听到动静转头来看,蒋妧见甯焽红着一双眼,所有怒气都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静静的坐到甯焽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甯焽有些哽噎的问:

“晑怎么样?”

蒋妧平静的说:

“承让他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也吃了饭。”

甯焽嗯了声,低下头没再说话,但蒋妧握着的那只手,一直在颤抖。

蒋妧暗叹口气,抱着甯焽,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甯焽在蒋妧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甯昤和泫在魏国,得知甯晑已经回去,便想拓跋濬告辞。

其实在甯昤和泫找甯晑时,拓跋濬也派人在找,只是,他们是想将甯晑做为人质,能更好的控制焜昱国,但,遗憾的是,甯晑先他们一步回到了焜昱国,错失这么好个人质,拓跋濬等人暗地里是捶胸顿足,可表明上,还得恭喜甯昤、泫一番,然后极不情愿的放他们走。

他们不敢不放,焜昱国的战神奕王、黑脸卓爷都来了,还带着两千人马,尽管只有两千人,攻打宗爱时,显出的气势,足以让他们震撼了,现在魏国皇室并不稳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生事端。

心里哭爹叫娘的骂着,面上还得好言好语的将一行人送走。

两人回到府里,听甯承讲了经过,虽然被贬为了庶民,但,在焜昱国好歹是安全的,总比在魏国强。

泫下了朝回家,快走到门口时,燕小毛勒停了马车。

乌铁蛋靠近车篷的帘子,对泫说:

“卓爷,是二皇子。”

泫一听是甯晑,心里一阵激动,从回来后,也没见到他,不知过的怎么样。

起身准备出去,手到挨到帘子上了,转念一想:

不行,这小子不但起反还卖国,幸亏是把我的身份说给了拓跋焘,如果说给别的君王,这不是给焜昱国找事嘛!不能就这么原谅他了!

想到这,又坐了回去,冷冷的说:

“什么二皇子!是卖国贼!回府!”

燕小毛和乌铁蛋对视了眼,燕小毛压低声音问泫:

“卓爷,已经到门口了。”

泫尴尬的轻咳声:

“那、那就从后门进,反正我不在这里下车。”

燕小毛笑了下,赶着车往后门走。

泫微微挑起一点帘子,看到甯晑低着头,跪在地上,完全没有当年嚣张跋扈,不将任何人放眼里的神情了,泫叹口气,放下了帘子。

甯昤在花园里浇花,看到泫从后门进来了,不解的问:

“怎么从后门进来了?”

泫看看前门说:

“甯晑在前门。”

甯昤一副了然的样子,继续浇花。

泫凑过来看看他:

“你知道?”

甯昤点点头:

“当然,他在那里跪了很久。”

泫叫道:

“那你怎么不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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