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从来就不是一个老实人。他十二岁开始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十六岁正式开始自己上手做买卖,行商十年,虽然谈不上八面玲珑,但也绝不是什么木讷人物。

然而父母双亡,报仇雪恨之后,他心态大变,对金钱少了很多渴望。

在牢狱中时,因为是杀人犯,并且是灭了别人一家的杀人犯,周成十分为人所忌惮,倒是没见识牢狱中太多的蝇营狗苟。

关在一处的狱扛把子拿不准这个人的心性,一直对他颇多纵容,毕竟谁也不想跟一个马上就要问斩的犯人起冲突,要是被换命岂不太亏?

果然,没几天周成就被带走,从此再没回来。这让狱扛把子有些庆幸,还有些幸灾乐祸。

而在周成看来,那几天关在牢狱中的日子,每次会想起来,仍旧有些唏嘘。

父母双亡,又再无亲戚挂念,本来又是行商,处处都是落脚地,又处处都不是故乡,大仇已报……

似乎,自己已经‘无欲无求’了……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值得他留念的东西,也没有人会挂念他。

即使是少年时憧憬的修炼一途,对于已经二十六岁却仍然是一阶中比较低级的普通武者的他来说,前途无亮。

周成甚至都有了直接赴死的想法!

如果没有认识那个猥亵女子被抓进来的痞子的话,也许不等有人押他离开,这个世界便要就此少去一人。

周成依稀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喂!”有个声音朝着他的牢房传了过来,压抑着声音,又带着好奇。

周成没理他,那时候只想安安静静等一餐牢饭,然后想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

“喂!”那个声音见他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

“邦邦邦!”真烦人,这是用手上的锁链敲着作为格挡的铁木栅栏才会发出的声音吧?

“吵死了!”周成不耐烦地冲那边低声吼了一句。

虽然刚进牢狱很多规则不懂,但他又不笨,别人压着声音说话肯定有其道理,指不定狱卒听到会过来打骂一顿?

那岂不是凭白吃了大亏。

“啊呀,你果然不是哑巴,哈哈,当然也不是聋子。”那个人声音又近了些,“兄台,你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周成实在忍不住要看看这个烦人的家伙长什么样子,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脸上脏兮兮看不清面容,头发散乱的痞子看着他。

之所以一眼就断定这是个痞子,是因为这个人脏兮兮的脸上的表情实在欠打,配合奇怪的手势刚停下锁链的敲击,身形半歪头也不正,全身没个正形,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二流子。

但他嘴角扯出来带着三分讨好的微笑又实在令周成没办法一口气把烦躁发泄出来,话到嘴边,又老实回答着对方的问题,“杀人全家。”

“咝!”那个小痞子一下子后仰了半个身位。

另一边的一个牢犯身子抖了抖,往更远处靠了过去,鬼鬼祟祟不知道说些什么。周成注意到了,却不在意。

正当周成以为这痞子要‘知难而退’时,痞子说道:“厉害厉害,一定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吧?啧啧啧,哎,老哥老哥,您贵姓?”

周成仔细瞧了他一眼,痞子脸上实在太脏,从轮廓甚至都看不出来具体是个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大概是每天吃饭总会有汤水什么的,吃完会抹到,便只能看到嘴角的变化。

也是,这人进来不知道多久,脏才是正常的。

这人这样非要拉着人说话,是进来太久了实在无聊,还是性格使然?

周成一时间没想出答案来,只是尽管对着痞子的表现有了点猜测,他仍旧没有和他闲聊的yù_wàng,只是说了一个字,“周。”

“哎呀,周兄,周兄!康城姓周的可不多。”

嗯……周姓的确不多。

“周兄,我也姓周,我叫周波,哎呀,两百年前是一家嘛,认识认识?”

周成稍微来了点兴趣,刚才的烦躁也消减了点,心里被这痞子带着在想报仇完毕以外的事情了,想了想,挤出一个笑容,“周波?”

“对对对,周兄饿了吧?等这里边黑了就会送饭来了,不要急。”

呵,他还以为我是因为饿?

毕竟也才二十六岁,绷不住多久,这下子周成被逗得心气上来了,隔着铁木栅栏想过去打他又不可能,不理他又在身边一直吵,还不如索性和这痞子聊一聊。

“你又是犯了什么事?”

“哎,我遇见仙人跳了,但官府不听我狡辩,哦不,不听我解释,一板子打死给我定了罪,我就进来了。”

“仙人跳?”周成兴趣又增加了些。

“哎”痞子故作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开口一解释又满是皮里皮气,“要说那小翠,嘴上说着要和我永结同好,要和我比翼双飞,哎哟,我刚吃到点甜头,抓住俩馒头,就从不知哪里挑出人来把我抓住,小翠也一下子变了脸,净说我流氓,这不是仙人跳是什么?”

“哈哈哈!”周成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你这家伙,倒也倒霉。”

“是吧,我可倒霉了,不过吃了小翠的馒头,我感觉也不亏,我跟你讲,这玩意儿可软了,还香,我从那以后啊,就没洗过手,嘿嘿……”这痞子竟然一脸自豪。

“嘁,女人而已。”周成假装不屑道,他心里想到的,是他死去的未过门的妻子……

这话说得别扭,未过门怎么叫妻子?

老丈家和他家订了婚约已有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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