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岚自从那夜便有些怵沈宛,闻言点点头道:“奴婢只是担心小姐,请您恕奴婢多言。”

“无碍,我知道你的心意。说来晓岚似乎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呢······”

“您······”晓岚惊诧望向沈宛,却见沈宛摆摆手:“日后再说吧,到了。”抬头果然见低矮的院墙之内,那日的女子正在将洗好的衣服抖开晾在绳子上。沈宛驻足,成奎上前招呼道:“大嫂子,我家小姐来了。”女子闻言看过来,沈宛微微一笑:“我很喜欢嫂子的绣品,今日来访亦是有事商议。”

“沈小姐。”亦是记得沈宛善意,女子忙将木门打开,搓着手请沈宛几人进院子。端出擦得一尘不染的旧木凳子对沈宛笑道:“屋子腌臜,就不请小姐进内了,您先请坐,我这就去倒茶。”

檐下火炉上热水便宜,只是茶叶却着实太次,女子有些羞赧,见沈宛面上并无嫌弃之色,神情终于放轻松一些。沈宛轻抿一口微涩的茶水,笑道:“先前还没有请教嫂子贵姓。”

“哦,这里的人唤我陈绣娘。”

“我知道,不然今日也找不到嫂子的家。我想问的是嫂子的名姓,今日有一事须得我们坦诚相对,只看嫂子应允否。”

“这,奴家娘家姓陈,小名玉儿,小姐唤我玉娘也行。小姐有事,但讲无妨。”

“好,我就喜欢嫂子的利落劲儿。实不相瞒,我想开一个绣品铺子,但是苦于没有认识的好绣娘。嫂子的手艺不错,我想请嫂子做我铺子的专职绣娘。每月三两银子,我提供丝线布料,颜色花样嫂子决定,价钱由我铺子的管事决定,卖的银两再分一成给嫂子。”

迅速在心中合计一番,玉娘问道:“那我每月须得供应多少绣品?”

“每月三十方帕子,大些的绣品十件。嫂子做得多,得到的自然也会多。”

“好!”玉娘双眸发亮,大户人家有专职绣娘,不会在街边采购,小户人家出不起太多的银钱。自己精心绣制的绣品销路并不好,在家中苦苦绣好的东西在街边也只能赚几个大钱,若是有了固定的东家,每月三两银子足够自己和孩子生活。绣品卖得好还有多余的钱,有朝一日相公回来也能过上好日子。复又迟疑道:“若是绣品不好卖······”

沈宛一笑:“这个你且放心,工钱月结。”

“嗯,玉娘见过东家。”说罢起身跪倒在地,沈宛忙让晓岚将她扶起身:“我敬佩嫂子不屈不挠的精神,明日成奎会送契约来,嫂子安心绣东西就是。”

“东家的意思是我不必去铺子里吗?”

“能去铺子当然最好,只是家里还有小孩子吧,嫂子可觉得为难?”

“不为难,不为难。”玉娘没想到沈宛如此心细,转念一想许是方才见到自己晾的衣服了。泪意微湿眼眶,笑道:“女儿小婵已经十岁了,在家里能照顾自己。如果东家不介意的话,奴家去铺子里也可以带上,她很乖,还能做些打扫的事情。”

“我不介意,孩子在家不放心的话,嫂子大可以将她带到铺子里玩。”

“是,是,谢谢东家。说实话,自从去年孩子爹离家后,今天是我觉得最幸运的一天。谢谢东家大恩大德!”

沈宛笑道:“嫂子不必客气,你有手艺在身,迟早会出人头地。我不过是抢先别人一步罢了。”玉娘闻言终于泪下,一路行来,她看尽人情冷暖,自己不过是会些绣技,与女儿糊口都是难事。难为沈宛肯这般劝解,满怀感激道:“小姐的善心就像菩萨,小婵染了风寒不敢往小姐面前凑,奴家代女儿向您磕头了。”

沈宛摆摆手起身,“既然已经说定了,那嫂子就好生照顾小婵,等她病好了再来铺子就是。晓岚,先给嫂子支半个月的工钱。”晓岚取出二两银子递给玉娘,笑道:“正巧我前几日风寒还剩几丸药没有吃完,嫂子先请大夫给小婵看看,明日我请成奎帮忙将药丸带来。”

“晓岚姑娘,那真是太感激了,我······”

晓岚微微笑道:“嫂子不必多说,照顾好小婵。”

“嗯。”

送三人出门直到上了马车,陈玉娘还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错觉,捂着心口自言自语道:娘总说人要心存善念,日后必有福报。我这是,上辈子积的德吗?泪眼婆娑见马车渐渐行远,方才脚步轻松往院子走去。远远却见大门口两个坊间闲汉候在门口,见到陈玉娘便腆着脸怪笑:“哟,我就说陈娘子是有大造化的,今日贵人不就上门了。”边上一人亦是道:“就是,就是,难怪看不上我们兄弟,原来是攀上了高枝。”

陈玉娘冷着脸道:“胡三,裘黑,你们来干什么?”

“干什么?我们是来收租的。”

陈玉娘大惊:“收什么租?我何时租了你们的东西。”

“嘿,你少装蒜。”胡三抠着鼻孔道:“这个院子马秀才卖给我了,我今日就是来通知你搬家的,想要住也可以,每月三两银子。要是没有的话,你跟我回家当小妾也行。”

几欲昏倒,陈玉娘颤着声音道:“胡言乱语!这个院子我用最后的五两银子付了马秀才半年租金,有契约在的,你们休想来讹诈。信不信我报官?”

从怀中掏出盖了官府大印的地契在手中抖索,胡三一副无赖嘴脸:“报官,好呀,你在衙门挨了三十大板告我,我们就把你家的小丫头卖到妓院。现在院子的地契在我手上,官府也说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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