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云氏,颜娘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响头。

云氏抿抿唇道:“这孩子,在侯府也是金尊玉贵娇养着的。要不是妹夫奉旨上职,他二人又感情深厚,我是 无论如何不愿意宛儿离了眼前的。你说你是国子监派的,可是我从未听说国子监有这般先例。”

“夫人容禀:奴婢早年在宫里当值,后来年纪到了出宫嫁人,夫家正是严祭酒大人族中侄儿,再后来夫君早逝,便蒙严大人收留在国子监厨房帮忙。现在皇上力行节俭,国子监也取消了每日一次的点心供应,奴婢在国子监无了用武之地,严大人就遣了奴婢去王先生府上。”

“竟是这样?”云氏闲闲道:“严大人果然心慈怜下,你既然认了宛儿做主,当知她年幼,不仅要殷勤侍奉,还要适当提点她的为人处世。”

“谨遵夫人之命,奴婢必定好好服侍小姐。”

“嗯。”云氏轻轻拨盖饮茶,颜娘见状便磕头告辞。张妈妈亲自打了帘子将人送出内院,又亲自送人出府。回到云氏房间,说道颜娘不愧是宫里待过的,话风丝毫不露,云氏面上已是乌云一片,凉凉笑道:“宫里待过的知道看情势,对我们来说或许有利无弊,毕竟,谁也知道太后娘娘护短,绝不会允许元浩娶一个山野出身的小娘子。”

张妈妈小心翼翼道:“夫人说的是,为了自己的性命,那颜娘也不会坐视表小姐做出不妥的事情的。”

这边颜娘回到院子,王琎僔已经更衣上朝,见晓岚绞了帕子擦拭灰尘,沈宛分门别类放置王琎僔的书籍。忙上前接手道:“奴婢和晓岚也识字的,小姐吩咐一声就是了。您快去院子逛逛,这里的事情都有我们。”

“外祖父不喜人乱动他的东西,这里的布置 由我亲自打理,颜娘你说你是管厨房的。先前我去看了一遍,还差一些东西,桌上的银子你拿去,看缺什么便补些吧。”

“是,奴婢这就去看。让成奎去采买也是一样,这三进的院子收拾起来也不容易,小姐小心不要累着了。”

“嗯,我知道。”

几人忙了一天,终于将院子大致打理出来。第一进院子洁白的照壁后是会客的大堂以及书房,以长廊相隔后面东南北三间屋子分别做了王琎僔和严承的起居室,剩余的一间空着做客房。西面的抱厦成奎住着,马房就在抱厦后面的花圃外,矮矮的围墙隔着,整个院子能闻到清浅的桂花香。

第二进院子一半是花园,沈宛住的院子依旧是东西朝向。从月洞门进去,巧合的又是有一道石桥,浅浅流水经过,几人将水中枯叶捞起来,颜娘放了几尾鱼进去,晓岚嬉笑说等些日子还可以钓起来加餐。三间屋子亦是南北朝向,最让沈宛满意的是檐前一株腕臂粗的金银花,纵是秋末仍旧鲜花灼灼,浓烈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金银花如伞盖般爬满半边院墙,角落处两株香樟树绿树成荫,一架秋千轻轻摇晃,看来先前住在此地的也是女眷。

花园往后的第三进院子是厨房和几间下人房。不顾两人再三劝阻,沈宛帮着颜娘晓岚将厨房收拾出来,颜娘住的房间也是洁白干净,屋子里一应用物齐全,沈宛笑道:“之前的房主人肯定舍不得这个院子,不大,但是温馨。”

颜娘见她笑意满脸,也笑道:“或许吧,这个屋子确实很不错。”

“皇上真是英明神武,随口一个赏赐,便是这么好的房子。颜娘你说,为什么能这么巧呢,一切都是我想要的样子。”

“呵呵,圣上当然是天底下最英明的,小姐喜欢就好。”

“住处安心舒适,外祖父在任上也能顺利轻松就好了。”

颜娘轻笑道:“小姐放心,皇上欣赏大人才华,身为国子监右司业,大人不会太过辛苦的。”

知道颜娘是在安慰自己,沈宛笑笑点头。家里收拾妥当,三人净手坐在厨房前的石凳上喝颜娘熬煮的桂花茶。晓岚与成奎是兄妹,担心兄长在前院没有收拾好,端了一壶茶前去帮忙。颜娘笑着看沈宛将茶水喝尽,又添了一些道:“小姐似乎也不爱喝太甜的?”

沈宛斟酌道:“嗯,祖父饮食清淡,我自小就不爱吃甜的,别的都没有什么讲究。看起来颜娘不像是一般的厨娘,我们家里清贫,颜娘许是屈才了。”

颜娘知道沈宛心存疑虑,正色道:“小姐说的哪里话,奴婢已经是府里的厨娘,自该守本分,小姐不要怪罪奴婢试探您的口味。”

颜娘言谈不似一般仆从,沈宛无意深究,但是心中总觉得不适,蹙眉道:“你不要想多了,我只是想说,日后你们不必再自称奴婢。你也知道,我们家里人少,不介意什么主仆身份。你们既然是奉命而来,我们自会以礼相待,大家好好相处便是。”

“可是,毕竟身份有别,小姐不喜的话奴婢们口上不说便是,但是为人奴仆的本分还是要尽的。小姐日后再不可如今日这般与奴婢一起做活,毕竟王大人在朝为官,该有的体面不能丢。”

毕竟已经不是在并州乡野,沈宛点点头道:“嗯,你说的是。日后不会了。”

颜娘心中暗暗嘘口气,她虽是自愿卖身,但是也不愿意跟一个不分好歹的主子。再说还弄不清那人的意思,便只有小心翼翼做好自己的本分。要知道,家里有一个要亲自洗碗碟的主人也是很头疼的。

王琎僔方才熟悉完自己的工作内容和工作环境,严承沏来的热茶还未入口,便有宫中旨意传来道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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